第9章
關燈
小
中
大
這周六梁璋總算去爬山了,拿着登山杖吭哧吭哧一小時到山頂,今日風大寒風刮得臉生疼,他不由想到如果是徐培因一定不會來。
北線陡峭,兩千多級臺階,梁璋雖熱愛運動也不至于臉不紅心不跳,一身熱汗讓風吹了一會兒,分外涼。山不高,他沒法引用“會當淩絕頂”,只是找了個視野好的地方,拍剛同樣爬上來的太陽。紅葉稀稀拉拉,梁璋挑豔的拍,坐在臺階上修了圖發朋友圈。
他在山頂站了一會兒,感覺很舒服,坐纜車下去不過十一二點,換了身衣服晚上還見了個客戶。
周日在健身房的時候,徐培因給他點贊了,問是哪裏。梁璋很快把跑步機速度降下來,邊走邊回他是什麽山,問他去不去,等再過兩周風景應該更好看。
和他猜想的一眼,徐培因回他三個字:爬不動。
不知道為啥,梁璋看到這三個字就覺得可樂,跑步機速度再起來,笑岔氣了,只好把跑步機讓給別人了。
周一中午,徐培因發信息問他點沒點外賣,他說還沒有,哥說別點了,下樓幫他拿,一起吃。正是飯點,電梯難等,梁璋就走樓梯下去了。下到四樓,看到徐培因還發給他一條鏈接,點開是條小紅書。
标題:我司空降的總監吃了最後一塊壽司副總在他身後一直盯着看……
梁璋想,這又是哪個同事發的!能不能把大數據關了,再不濟,描述模糊一點啊,這麽多形容也太顯眼了。
【副總最後一塊壽司讓正總搶先拿了,站在他背後呆了十幾秒。後面總監轉頭看到副總,倆人假客氣半天……這就是職場,好好奇在徐總背後那十幾秒副總在想什麽,是他搶不到的壽司還是得不到的總監位置?
……關注我,收看更多職場生存小技巧!】
徐培因:合着你站那麽半天
梁璋已經猜到是部門裏誰發的帖子了,又不好挑明了扣人績效,滿腔悲憤。
梁璋:發了會兒呆而已……
徐培因:不是在想總監位置吧?
梁璋:沒有,遵從公司安排,都是同事嘛。
徐培因:又裝
他裝什麽了啊!梁璋拎着外賣又爬了八層樓,他根本沒想那茬。不過一個總監位置,雖有遺憾但他也不是視官如命,早就雲淡風輕接受現實了!那十幾秒他就是有點走神,真說想了啥,也就是想了……
哎,還不如讓人誤會着。
梁璋回來的時候部門人已經走的走散的散,包括發小紅書的同事。那最好,他不希望明天小紅書刷到說他帶着外賣去總監辦公室獻殷勤。
推開辦公室門,徐培因正在看什麽數據,看他進來就把桌子清理出一片空地,示意他把外賣放上來。
梁璋拆了外賣,發現是壽司。
“什麽意思啊培因哥……”梁璋拆了筷子都不知道吃不吃,“你是不是諷刺我,我哪兒能想那麽多?”
徐培因問:“諷刺你不行嗎?”
sao 貨。梁璋說:“行。”
他這麽說,培因哥就會笑,然後把壽司往他這邊推:“壽司歸你,總監歸我。”
梁璋說:“好的,領導。”他現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順着領導,讓領導舒心,happy 領導 happy life 。
他們邊吃壽司邊過了一下最近的工作進展,中途徐培因接了個電話,一聽又是個新活,直接開了免提讓梁璋聽着記。上面又不知道誰的人情搞這麽個急活,要本周內給新品飲料做一場營銷活動。這兩周他們主要的IP聯名也要安排線下快閃和後續二批産品的方案,正撞在一起,部門是鐵要再加班。
梁璋再是鐵人也有點煩,本來就趕,還要加塞新東西。但上班就是這樣,活兒永遠是乾不完的,只要乾得完就會得到更多活兒。好在他人比較賤,認為要乾超出自己職位的活兒,才能拿超出自己職位的錢,才能超出自己的職位。所以稍微苦了下臉就接受了,腦子裏已經在想方案雛形。
“這個周幾給?”梁璋問。
徐培因反問他:“你覺得呢?”
他大概推算一下排期:“他們那邊中途不提意見的話,周三對一下,周四終稿。”
徐培因盯着他看了一會兒,說:“你沒問題就行,不用做太細,他們肯定要改。”
“嗯嗯,我們就給個簡單的社媒推廣方案,配幾個小活動,再來三版視覺風格參考,可以嗎?”
“可以,我們還是以自己這邊的項目為主,要是耽誤咱們自己這邊我可要找你算賬哦。”
何等無理的要求,兩頭都要,但梁璋看着培因哥的臉不會太生氣,他只是在自己回家對上司廢點衛生紙這件事上更加心安理得了,于是點點頭。
徐培因站起來:“抽一根?”
梁璋點頭,下意識摸兜,然而并沒有帶。他朝培因哥攤攤手,培因哥笑了,從桌子上拿了煙,卻沒發給他。
怎麽這麽小氣?梁璋說:“你怎麽不給我?”
徐培因唇邊那支煙已經點燃了,他側過身去開窗戶,吹來的冷氣讓火星似熄未熄,煙尾搖搖欲墜偏偏不從嘴邊跌下來。梁璋說話的工夫他回過頭,右手食指中指夾住那支煙,遞到了梁璋面前。
“給你。”煙霧在徐培因唇邊邊輕柔地散開,他只是含了一口煙,還沒過肺便吐出來了,“你不是說我自己抽一根浪費嗎?”
梁璋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會不會太奇怪,他有些遲緩地擡手去接那支煙,以他抽煙的手勢要包住那人的指尖。刻意停留的這兩秒,徐培因沒有縮手,似乎全然未察覺這次觸碰。但梁璋擡眼,看到徐培因的眼神,那條橫亘在面中的笑紋表明手的主人已經知曉,随時可以揭穿,又似乎會繼續忍受。
我們剛剛不是還在談工作嗎?梁璋恍惚了,煙嘴貼在唇邊也不清楚是不是餘溫尚存。徐培因都沒把爆珠咬碎,基本留了一整支煙,他早就懷疑徐培因只是為了交際偶爾抽煙,這煙太甜了。
他平時只抽煊赫門,咬碎了爆珠,想,原來徐培因抽的是這種煙。他見過,聞過,但是抽起來的時候,原來是這個味道,雪梨的味道。
“辛苦你了,”徐培因一點也不避諱地直視他,“這段時間忙完,我去跟你們批兩天調休吧,不知道這邊流程怎麽樣,但我才來應該沒人會為難我吧?”
“不難批,就是有點難休。”梁璋反而不好意思對視了,低下頭默默吸煙,“大部分都拆開補遲到考勤了。”
“能睡懶覺也行。”培因哥點點頭,“你有問題随時找我。”
梁璋真的有很多問題,此時也只能順從地跟着點頭。
接到新任務,部門立刻怨聲載道,然而無論如何加班開會避免不了,大都市的夜高樓總是燈火通明。梁璋一般都會呆到最後,哪怕不做事也陪同事,一方面是同甘共苦快點解決,一方面是他一走肯定會劃水拖進度。
下屬乾到十一點,他自然也得在十一點回人消息,這幾天都沒力氣去公司健身房,甚至懶得開車來上班,怕疲勞駕駛。
乾到周三過會,徐培因說沒問題,大家早點回家,梁璋才松口氣。
他伸個懶腰只覺得筋骨都不夠舒展了,正往地鐵口走,結果天降大雨毫無征兆澆他一身。滿身都濕透了,梁璋也就懶得再買傘了,進便利店買了杯熱飲暖手,打算叫個車回家。
叫車前他又發朋友圈,拍了張濕透的褲子,同事們紛紛點贊,說他早不走晚不走偏偏下雨走。
梁璋正回複評論,徐培因給他發了條語音。他戴上藍牙耳機,聽到徐培因問他:“你在哪兒,我把你捎回去吧。”
梁璋說不用了,再給他車弄濕了,徐培因說沒事,不是都順路嘛,剛好也該洗車了。
大概十分鐘,奔馳停在了便利店邊上。
“要不算了吧……”車到跟前梁璋還猶豫,他自覺狼狽,莫名不想上車。
徐培因白他一眼:“我好心送你,別給臉不要臉,再不上來交警要過來趕我了。”梁璋只好落座。
這是他們第三次同乘一輛車,氣氛比前兩次都要輕松許多。
徐培因把紙巾甩給他:“擦擦臉,落水狗似的。”
梁璋胡亂抹乾臉,将座椅往後拉倒一些:“我給你乾活,你還說我落水狗,我都要累死了。”
“什麽給我乾,咱倆都是拿工資的好吧?”
“培因哥,我這幾天可困了,都是靠抽煙吊一口氣好吧……”梁璋哼哼唧唧地賣慘,然後聽到培因哥笑了聲。
“餓了吃飯,下雨了打傘,困了就睡覺。”徐培因說,“睡覺還要我教啊?”
“那我睡了。”
梁璋閉上眼睛只想小憩一下,睡意很快襲來。徐培因車開得太穩,暖風烘人,他半躺着直接進入深度睡眠,醒來時車已經停了。
“到了?”他爬起來,揉着眼睛看窗外,“到哪兒了?”
徐培因看他:“我家啊。”
梁璋反應了兩秒:“那我家呢?”
他半躺在副駕上,被雨水打濕的衣服此時已烘得微熱,但仍帶着沉甸甸的水分。徐培因毫無征兆地俯身過來,一手撐在胸邊,另一只手向他胸前的安全帶扣,指尖幾乎貼着梁璋的衣襟擦過。
“我怎麽知道你家在哪裏,你上來又沒說。”培因哥這樣講,低着頭,幾縷發絲垂下來,随着動作輕晃。
“哦。”梁璋咽了下口水,心跳不規律起來。
那張臉近在咫尺,昏暗的車廂內,像視頻裏一樣像素模糊起來。梁璋感覺褲子不是很舒服,有點糟糕。
“你是醒沒醒啊?”徐培因又問他,手指按在安全扣上沒有移開,“梁璋,要下車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梁璋将左手搭在培因哥的後腰上,停靠了一回兒,培因哥還是沒有躲,“可以去你家洗個澡嗎?”
安全扣解開了,安全帶“嗖”一聲退了回去。
培因哥直起身子,坐回了主駕。
“下車啊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
(ˉ﹃ˉ)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